文/杨开羽
一九四九年十月的一个清晨,朝阳缓缓从地平线探出了头,给整个靖县抹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色。晨雾在县城中弥漫,就着这大雾,我与一众头顶 "青天白日" 军帽不足百人的队伍,从靖州县城经横江桥撤至竹丝坡。
这件事发生在一九四九年十月五日靖县第一次解放后的半个月。那时,解放靖县的三三四支队已离开靖县。向西南进军的解放军后续部队尚未抵达。
我是这群国军中的一员,负责查哨巡逻。撤退后的一天深夜,月黑风高,风卷着树林沙沙作响,投下的影子不断变化,仿佛行军灵活机动的解放军。此时我正查哨归来,见到此情此景,也不觉心中打了个寒噤 **——** 国军大势已去,现在撤到这里还有什么胜算?
正思索时,收到一个士兵传话:储康民与申亚藩喊我去开会。到了地方时,只见这群人中的大小军官都已就位。个个神情凝重,脸上都仿佛有一层挥之不去的阴云,众人中间摆放着一只忽明忽暗的油灯,就着这昏暗的灯光,储展开一份文件宣读起来。灯光很暗,即使我与储康民离得很近也看不清上面写了什么,不过据他所读的,可以得知:这是一封由白崇禧所拟的 "手令",要求我们在靖县实行 "四光" 政策 —— 房屋一律烧光;所有道路一律毁光;人员全部带走,牲畜不能带走的一律杀光;粮草能带的迁至西南,不能带的一律烧光。如此,不能按此执行的,由之后的特派员枪决。
听到这份命令后,众人哗然。这么做无疑将引起人民群众的反抗。而且,命令中提及,这么做的目的是为了防止解放军向西南进军 —— 连长江、黄河都阻挡不了英勇的人民解放军,这 "四光" 政策又有何用?之后,储康民宣布了白崇禧的安排:我与两特派员执行烧房任务。我吃了一惊,脸上写满不情愿,而申亚藩作为国民党忠诚的走狗,阴沉着个脸,把手枪往桌上一丢:"这是白总命令,你就不怕就地枪决吗?" 有人提议把那两个特派员干掉,不过储康民是个怕事的人,担心这么做之后追究责任到他头上。在这样的逼迫下,我也只得前往,不过我也承诺:"火,我是不会放的。带到半路,见机行事……"
我带人出发时,夜半天黑,我带着五十余个伪警,打着火把,在竹丝坡公路边等候。这时,人还没到,一名士兵问我:"长官,真的…… 要放火?"
我板着个脸,表情肃穆地看着他们。我心中早有盘算,搭着他的肩:"不会,我向你们保证。"
一语未了,只见两个特务打扮的黑衣人走到我面前,两人人手一把手枪,是那两名特派员无疑了。两个人昂首阔步,嘴上叼着根烟,看上去咄咄逼人。其中一个问我:"你们是执行任务的?"" 是 " 我答。
"你带队?" 他又问。我点了点头。之后,他吸了一大口烟,打了个手势示意我们走。这种外表上气势汹汹的家伙我着实看不惯,为了吓吓他们,我随口说了句:"听说,解放军军队大部队已经到了会同了。" 那两人明显一惊,手上连枪都拿不稳:"真的!" 随后便觉自己失态,故作镇定:"那也得先完成任务。"
到横江桥后,听得横江桥前约二里处传来枪声。那两特派员瞬间瞳孔紧缩,吓得连魂都没了。看见远处树影斑驳,便认作行军的军队;听着野猪在山上奔跑,便认作解放军的脚步声。他们忙令我等卧倒,一面口中碎碎念!"共军……共军来了!" 一面又故作镇定,一边跑一边对我们道:"我们在通道还有要紧军务,你们原地待命!"
看着他们这两个熊包慌不择路的样子,我心中的一块石头落了地。靖县的人民们得以免去一场无妄之灾。
此时,东方欲晓。一轮红日正从地平线缓缓升起,金色的光芒铺满靖县的大地,也照亮了每一个百姓的未来 —— 这光芒,是新生,是希望,是属于这片土地的明天!
(注:本文基于靖州解放前夕的真实的历史事件创作,还原了国民党溃败前夕的黑暗与良知的微光。史料取自1984年《靖州文史资料(第一辑)》)
来源:靖州融媒
作者:杨开羽
编辑:李帮旭
本文为靖州新闻网原创文章,转载请附上原文出处链接和本声明。
本文链接:https://www.jingzhouxw.com/content/646040/50/16004444.html